浪货叫的再浪一点张开 第一章

皇帝离开之后,云风篁坐在西窗下的软榻上,沉默不语。

近侍们刚刚都听到了皇帝对于谢无争父子的处置,知道她心绪不佳,不敢打扰。

好一会儿之后,还是清人上前,轻声劝慰道:“这些都是他们活该受的,陛下圣明,连青鹊小姐都没追究,已经是看娘娘面子了。”

“他不追究青鸟青鹊是给遂安面子。”云风篁微微摇头,“遂安就算跟谢无争反目成仇,且对其恨之入骨,到底不能生了。她这年岁,难道从头开始抚养一双子嗣么?谢青鸟谢青鹊不得谢无争重视,倒是跟义母感情深厚。就算遂安这会儿气头上不乐意看到她们,等气消了之后,少不得还是会和解的。你看之前太子妃的事情,谢青鹊做了那么大的事情,遂安被陛下传到太初宫斥责,可将责任全部推卸给谢青鹊?”

遂安要是这么做了,凭借自己孝宗亲女的身份,不说一推二六五,什么责任都不需要承担,至少也能大大减轻自己的压力。

可她虽然百般抵赖否认,终究没说出义女才是罪魁祸首的话。

可见多年相依相伴,遂安对双生姐妹还是有着相当的情分的。

“谢无争死有余辜。”云风篁叹口气,又说道,“本宫不过是想到弗忘那孩子,有些惆怅罢了。这些年来,本宫一直期待他能够振兴谢氏门楣的。至不济,好歹将四房的血脉传承下去……谁知道……唉。”

“本宫还记得,当初有些事情,他专门请求本宫不要告诉谢无争。这会儿想来,这孩子兴许也是知道自己身世,且不乐意被谢无争所使的。只是那会儿本宫没察觉到,毕竟,谁能想到谢无争是这样的废物,竟然从起头就什么都靠纪氏余孽呢?”

清人轻声说道:“娘娘若是实在舍不得……弗忘公子毕竟年少,想必未曾做过什么恶事……”

“但那又怎么样?”然而云风篁瞥她一眼,却冷冷说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每一次从本宫这儿得到偏袒与关怀,不啻是抢夺了原本应该属于四房子侄的东西,也是助纣为虐,为其生父捅本宫刀子!但他到底没说出来!顶多略微回避了其生父的指使罢了。就算他的年纪,他的身世,很难反抗谢无争。可这种处境,又不是本宫造成的。本宫做什么放着真正的亲侄子狸儿不心疼,去心疼他这个仇人之后?!”

她看起来很像心慈手软的样子?

“那娘娘,金溪郡主那边,是不是让狸公子接替?”清人其实也没有一定要救谢弗忘的打算,说穿了,主仆对于谢弗忘的所有感情,都基于认为他是谢细石的子嗣的基础上。

既然谢弗忘不是,反倒是谢无争的孩子。

那么这份感情纵然建立多年,也瞬间轰然倒塌。

尤其四房又不是没有其他男嗣存活下来,谢狸何尝不是在云风篁跟前长大的!

甚至谢狸在云风篁跟前的时间比谢弗忘还长,不过是谢弗忘之前打着四房嫡长子之后的旗号前来,礼法上天然压了谢狸一头罢了。

否则按照云风篁的观念,谢狸纵然是庶出,怎么也比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正统。

她怎么可能在栽培的时候,将谢弗忘排在了谢狸前面?

哪怕谢弗忘天赋更好,那也不行。

主仆两人如今对于谢弗忘的感情非常的复杂,糟心比不忍多得多。

清人所以顿了顿就想到一事,“狸公子迄今没定亲,金溪郡主……”

“那冒牌货聘过的人,凭什么给狸儿?!”然而话没说完,就被云风篁冷笑着打断了,她淡淡说道,“这些年来,本宫当他是十哥的子嗣,处处让他居于狸儿之上,却委屈了我四房真正的血脉!怎么?这些年来,狸儿受的委屈还不够?且不说金溪也不是多么贤良淑德的主儿,就算是,给过谢弗忘的人与事,凭什么再拿去给狸儿?!本宫就是给狸儿说明惠膝下的女孩子,都不会将金溪给狸儿的!”

她厌烦道,“这事儿不必再提了!”

清人立刻噤了声。

室中沉默片刻,云风篁才恢复了平和的语气,说道:“刚刚陛下提出一种想法,说算计咱们的未必是太皇太后,倒可能跟善渊观有些关系,想借助咱们之手,对付太皇太后……陛下怀疑,太皇太后年年厚赐善渊观,乃是因为,她对善渊观心存愧疚。”

“但当初不是说,善渊观的人早就换掉了,如今都是眼线,看似清修,实则监督观中旧人?”清人不解的说道,“而且,倘若是愧疚而不是被捏了把柄的话,至于从神宗初年之后,自己没再亲自去过观中也还罢了,却连个心腹宫人都没打发去过?倒是听到消息之后立刻昏厥过去……婢子觉得,还是娘娘之前的推测比较可靠。”

浪货叫的再浪一点张开 第二章

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本就昏暗的天空像是被雨击穿了,雨滴敲打着刀剑,钢铁的颜色在狂流的暴雨中一闪而过,杀意如蛰伏许久,骤然露出狰狞面目的恶虎,越过黑暗,将如剑的獠牙对着敌人的脖颈刺去。

宁长久持剑悬立,死盯着金翅大鹏,识海如环状的气波,飞速扩展,将战斗领域笼罩在内。

金翅大鹏双翼瞬振。

宁长久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动的,他在一瞬间消失在了视野里,接着,寒光便闪到了面前。

宁长久持着幽冥之气环绕的郁垒,对着金羽剑光砸去。

金属激鸣,炸起的热浪腾到了脸上,瞬间蒸干了雨水,照得两人眉眼一赤。

这片大雨横流的崖外,第一声铁剑的撞鸣好似两军对垒时敲响的军鼓,战斗一触即发,其后万箭如雨席卷,金戈铁马对冲,一蓬蓬剑光火一样炸起,其间白虹与金光缠绕,周遭的雨丝被照得彻亮之后蒸尽,化作大量的白气,烟缭雾绕地包裹住两道身影。

周围的山很少,大都是广袤的平原。两人打到高处之后,呼啸而过的风声便显得格外洪亮,就像是大海的怒涛一波接着一波卷过,将他们的身影托到了更高的地方。

金翅大鹏身外身被毁,力量几乎打了一半的折扣,浑身骨骼尽断,大日佛国图与阳凰苍羽剑更在先前的战斗中毁去,这本该是濒死之伤,但妖族超乎想象的强韧体魄与他五百年的意志力支撑住了他。

万妖诀的最后一块拼图就在眼前,他岂能放弃?

宁长久虽也重伤,但皮外伤在时间权柄中得到了很好的恢复,唯有破五道之时被强硬打断,给身体留下了短期难愈的重创。

他们本身的境界虽相差悬殊,可此消彼长,金翅大鹏致命的伤势给予了他们殊死一战的可能性。

洞窟中,司命病恹恹地趴在石壁上,她听着外面的传来的雷声和剑鸣声,心绪始终无法得到平静。

她看着披在身上的白衣裳,这衣裳并不能在寒冷中给予多少温暖,大雨将白衣冲刷得很干净,衣裳并没有血液的腥膻味,许是因为穿过大片密林的缘故,衣襟还带着些许草木的清香。

她目光虚弱地垂着,看着残破的白裳,想要聚合起体内的灵力,但她的伤势比她想象着更严重。

在与九灵元圣最后的倾力一击里,她四肢百骸间的诸多关节被他的狮吼震碎,恢复缓慢,最重要的是,她的日晷被抽干了神力,黯然失光,宛若石像,气海更是被几乎打穿,好似一个竹篮,留不住半点灵气。

此刻,她只要运转灵力,胸腔中便像是有炙热的铁浆浇过,扭曲的疼痛刺激得她汗水淋漓。

她不停喘息着,心中的自我怀疑宛若无数柄刀

文学

子,切割着她的精神……她像是破碎的瓷器,想要自己伸手拼接,可瓷片划破肌肤,更割得她满手鲜血。

她恨透了这种感觉。当初输给罪君她并不在意,但九灵元圣不过肉俗凡胎之身,他的妖力再强,又如何能在僭越到真正的神明之上?

白裳间的微香萦绕鼻尖,让她心绪平和了些,她调整着精神与身躯的平衡,努力弥合伤势,恢复力量。

她支起身子,缓缓地爬到了接近洞窟的地方,望向了天空。

冰冷的雨丝拍打上面容。

她清澈的,不沾冰雪的眼眸眺望着黑魆魆的上空,闪动的雷光里,剑火在撞击中蔓延着,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衣裳街的烟花,那是无论多大暴雨也浇不灭的烟火。

暴雨之上的战斗如火如荼地燃烧着。

这场战斗的规模远不及司命与金翅大鹏初战时那般浩大,但凶险程度却更为胜之。

古朴的郁垒剑灌入灵力,发出了血色的光,他持着这柄纤细的剑,向着金光闪动之处抡砸着,他几乎忘记了那些剑招,唯将天谕剑经的墨雨翻盆式掐着,融入剑中。

他握剑如握烧红的铁棍,对着金翅大鹏的所在狂抡猛扫,剑招与狂风暴雨契合,爆发出狮吼般的咆哮,无止境地朝着金翅大鹏压去,仿佛漫天风雨不停,这剑意便不会停止。

金翅大鹏的身影被剑光笼罩得密不透风,他几次振翅想要抽身,皆被宁长久跗骨之蛆般缠上,郁垒的寒锋有些钝朽,在他的手中却似发硎之刃般斩雨而来,两人的交锋之间,金翅大鹏的血肉在躲闪不及中再被切开,迸溅鲜血。

叮!

忽地一声清鸣。

宁长久绵绵不断的剑影随着周遭大雨被一道震碎。

茫茫的水雾中,金色的光芒陡然浮现,挡住了郁垒刺向胸口的一剑。

如意乌铁神棍!

这柄神棍并未打回原型,它先前被金翅大鹏藏在虚空之中,本就伺机待发,可宁长久的攻势太过猛烈,他不得不提前取出,与他决一生死。

终于将此棍逼出,宁长久也松了口气,他原本精神高度紧张,便是防止此棒忽然出现,打他个措手不及。

如今他可以更酣畅淋漓地出剑了。

两道身影再次纠缠碰撞到了一起。

圣器不愧为圣器。

它一经亮出,原本在交锋中处于劣势的金翅大鹏瞬间扭转了局势,如意乌铁神棍对于郁垒还有天然的克制,郁垒切肤噬骨的幽冥之气被神棍轻而易举地打扫,金翅大鹏持棍横扫,一记记抡动之间,将宁长久逼得节节败退。

金翅大鹏半张红鸦面具下的脸被雨水冲刷着,显得疯狂而暴烈。

滂!

金翅大鹏将宁长久逼退百丈之后,趁着他招式衔接的缝隙,劈山一棍打落,天空的雷电恰合时宜地亮起,更助长威势。

宁长久应接不暇,被一棍砸飞,撞到了山壁上,山壁瞬间开裂,他的身躯直接轰入深处。

金翅大鹏猛一振翅,持棍来到了洞窟之外。

他目视着黑漆漆的洞窟,里面却亦有金光泛起。

那是修罗的神体。修罗本就是历经千难万苦,多番转世而成的东西,它神魂的厚度,精神的意志远非常人所能比拟,宁长久反而越战越勇,他燃着神体从其中飞出,流星般砸向了金翅大鹏,藏于怀中的郁垒与此同时刺出。

这是一往无前却破绽百出的一剑,直指金翅大鹏的胸口,大鹏在换命与防守中稍一犹豫,最终选择横棒去挡。

剑与棒撞在一起,修罗的金身长出了三头六臂,对着金翅大鹏的身躯不停地砸去。

金翅大鹏已无法凝出法天象地,只好以强横的体魄硬抗,他的身体不停倒退,挥舞的双翅艰难地抵抗着宁长久压来的力量。

剑势压到极致之后,金翅大鹏握棒一挺,将他的剑推开,随后顺势抡棒,朝着他的头顶砸下。

这本该是攻防的交换。

但宁长久没有去挡,反而双手握剑,对准了他的心口,返身再斩。

这是决绝至死的杀意,宁长久的金瞳中带着不和谐的赤红,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过自己的身体和手中的剑……四肢百骸间,周身窍穴发出了漩涡般的轰鸣,他感觉他的精神与手中的剑已融为一体,甚至分不清是剑在引领他还是他在引领剑。

同样,几乎刻入的天谕剑经也清晰无比,那是杀意最决绝的剑,不需要任何防守,只需要一剑捅穿对方的心脏。

剑对着金翅大鹏的心脏刺去,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金翅大鹏也被这股骤然腾起的杀意镇住了,但他同样激起血性,不想再防,继续持棍,当头砸下。

修罗金身没能接住这一棍,宁长久凭着危险的直觉扭头,避开了棍首,神棍却依旧被结结实实砸在了肩上。

左肩肩骨碎裂,宁长久咬着打颤的牙齿,也将剑刺入了金翅大鹏的胸口。

剑刃切开了坚韧的皮肤,扎入了密度极厚的肌肉中,一路刺破,直接扎穿了心脏。

金翅大鹏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他的鹰爪已经回守,死死地抓住了剑锋,郁垒剑爆发着红光,鹰爪像是握着一捧火,火光灼烧着掌心,炙焦之感似匕首割掌,痛意噬人。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他一手握棍碾着宁长久的碎骨,一爪握刃,防止剑锋的深入。

宁长久的左手已几乎握不住剑了,他身躯颤栗着,不停喘着气,两人之间,时不时有杀意再度碰撞、炸开,迸溅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你是古神转世,金乌之灵吧……”金翅大鹏看着他,发出了锐利的笑:“你们这些余孽,真是怎么杀也杀不干净啊。”

宁长久一声不吭,他全神贯注地想要将剑推入对方的躯体。

他屈着背,暴雨不停地砸在他的背上,体内的鲜血被不停冲刷下去,身体都像是在不停地干瘪下来。

金翅大鹏的利爪尽是鲜血,郁垒剑的锋芒已触及骨头,但他并无痛苦之色,面孔中扭曲的尽是癫狂。他再次抬起了棒,对着宁长久的头颅劈下,这一次,对方逃无可逃!

宁长久霍然抬头。

金乌照破雨夜。

金翅大鹏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气息,他想要撤棒而走,但身子被剑锁住,无法抽离。

金乌掠过两人,化作了一道线,将他们一齐摄入其中,消失在了雨夜里。

金翅大鹏回过神时,他已置身在一处满是残碎星火的国度里,无数破碎的、岩浆之屑般的东西飘浮在天上。

金翅大鹏知道这是类似残破神国之类的地方,而这里,似乎曾有一枚太阳当空炸开。

这是宁长久的神国,他虽未得到其中的权力,却有神国之青睐,力量可以碾压过对方。

“你身上的秘密,果然比我想象中更多啊。”金翅大鹏张开了满是鲜血的喙,冷笑道。

宁长久将剑更推进了些,他的瞳光锐利如剑,“这里是你的坟场了。”

他强忍着剧痛,便是为了锁住对方,将其精准地纳入这里。这是他压箱底的东西之一,务必寻求一击即中。

宁长久的左肩依旧使不上力,他握剑的手便直接化掌,拍上剑柄,想将其砸入金翅大鹏的心脏中。

金翅大鹏虽已陷入了绝对的劣势,可他没有丝毫的慌张。

他举起了如意乌铁神棍。

宁长久面色微变,他猜到了什么。立刻灌注全部的力量,压在了剑上,咔擦一声里,金翅大鹏的一截手指被斩断,但他的棒也朝着这个世界砸落。

此刻的他,根本没有砸开一个世界的力量。可这根棒可以。

这是它与生俱来的能力!

当初圣人持着它,纵横天地南北,不知打碎了多少古神的世界,更何况这个残破不堪的国。

神棍落下之际,似有大水墙立,掀起滔天巨浪。

轰然间,滂沱大雨再次浇落,将两人瞬间淋得湿透。

金乌被神棍相克,化作金光流回宁长久的身体里,但金翅大鹏岂能让他如愿,他伸出了被斩断手指的手,吞噬的权柄发动,要将金乌摄入体内。

宁长久大惊,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未能战胜万妖诀,他竟在这瞬间失去了对金乌的控制。

浪货叫的再浪一点张开 第三章

“领死!”

炼狱大帝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恐怖的一拳,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给打穿。

这太可怕了!

这就是大帝。

在这一瞬间,各大大世界的强者纷纷苏醒过来,将目光投向幽鬼大世界,眸中闪烁着震撼之色。

“怎么回事儿?”

“道禁还未结束,为何会有如此可怕的存在?”

“幽鬼大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显然,所有强者都是被炼狱大帝的那一拳给惊动了。

这也是炼狱大帝有意为之。

他就是要告诉诸天万界的人。

他炼狱大帝。

回来了!

“不知死活。”

无华仙人看到炼狱大帝的那一拳,冷哼一声,并不慌乱,抬手在身前画圆。

嗡————

一股黑色的玄奥力量在虚空中凭空形成。

那一刹那,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圆阵。

咔咔咔咔————

紧接着,那黑色阵分裂成千百个。

轰轰轰————

接着,一只只恐怖的大手,从那黑色圆阵当中伸出,拍向炼狱大帝。

轰轰轰————

战斗瞬间打响。

炼狱大帝的一拳,在第一时间,便将第一只恐怖大手给轰散。

天地震颤。

整片天地,仿佛都要被打裂一般。

但这还只是开始。

那成百上千的恐怖大手仿佛没有个尽头一样,不断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