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 疯子三三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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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青 疯子三三 第二章

李桑柔从大帅府出来,拐上大街,走出十几步,就消融在人群中,径直出了西城门。

西城门外,码头上船连着船,扛夫排成串儿,脚步飞快的从船上卸货下来,送进城门。

李桑柔放慢脚步,看了片刻,顺脚拐进码头旁边一排摊贩中间,边走边看,径直往北。

绕过两三道关卡,四周已经没什么人了,李桑柔站在一棵大树旁边,凝神听了一会儿动静,见四下无人,跳下河岸,进了江边的芦苇荡,跺着泥水,在芦苇丛中逆流往上。

秋风吹的芦苇丛此起彼伏,相互拍打着,发出细密绵延的沙沙声。

一群正在梳毛的野鸭子被李桑柔惊动,却并不怎么害怕,拍着翅膀往旁边躲过去些,接着拧头梳毛。

李桑柔站住,看着那群毛色鲜亮的野鸭子,片刻,推开芦苇,看向混黄浩淼的汉水。

这里,在几百上千年后,将耸立起一座日夜喧嚣的不夜之城,她站立的地方,鲜花霓虹,到处都是偎依在一起的情侣,头抵着头,你侬我侬。

李桑柔呆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身,看着四周的荒芜,低低叹了口气,接着往前。

太阳西斜时,天上飘起了细雨,李桑柔低着头,只管往前走。

一直走到天快黑了,前面一圈儿被踩倒踩平的厚厚芦苇上,窜条最先看到李桑柔,一跃而起。

李桑柔坐到那块厚厚软软的芦苇上,接过大头递给她的皮袋,先喝了一气儿水,再接过咸羊肉,一边吃一边看着众人。

“都吃过了,蚂蚱在那边树上看着呢。”小陆子蹲在李桑柔旁边,声音压的极低。

李桑柔点头,不紧不慢的吃了一大块咸羊肉,站起来。

小陆子走在最前听动静,大头和窜条把那团厚软的芦苇撕开,推进江里,掩下他们曾经停留的痕迹,跟在李桑柔后面,往岸上走。

蚂蚱从岸上一棵高树上滑下来,离地面一丈左右,松手跳到李桑柔旁边,压着声音道:“这一个时辰,连个人影也没有,往东北五六里,有个村子,看灯火是个小村子,东南有两个村子。再远就看不到了,从一早上就有雾。”

“方向记好了?”李桑柔嗯了一声,看着蚂蚱问道。

“记好了,小陆子也上树看过,应该没事儿。”蚂蚱说着应该没事儿,底气却不怎么足。

下着细雨,这天黑的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没星没月,他实在不敢担保能不能走对。

“要是毛哥还在就好了。”大头嘀咕了句。

不管天多黑,路多难走,毛哥从来没迷过方向迷过路。

“走吧。”李桑柔拍了拍大头。

过了距离他们只有五六里的那个小村庄,雨下得大起来,黄豆大的雨点儿砸在身上脸上,砸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走在最前的蚂蚱突然滑倒,滚跌下去,大头和小陆子急忙跟着滑下去,将蚂蚱拖起来。

“雨太大了,得避一避,往回走,靠近那个村子,找个能避雨的地方,等等再走。”李桑柔决断极快。

这会儿再赶路,事倍功半。

几个人调头,进了小村外的稻场,各找了个草堆挤进去,避雨打盹。

李桑柔让小陆子他们安心歇一歇,自己似睡非睡,眯眼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

村子里早就静寂下来,偶尔传出一两声婴孩的哭声,雨落进池塘里,青蛙的叫声寒寒颤颤。

一队三四个骑兵,高高挑着气死风灯,从不远处小跑而过,没多大会儿,又过来一队。

要不是这场大雨,天亮的时候,她们已经穿过这一带,离世子的大军不远了。

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李桑柔慢慢挪了挪,坐的舒服些,闭着眼睛似睡非睡。

挑着灯笼的骑兵小队,隔上半个时辰就经过一回,李桑柔默默数着骑兵过去的次数,数过第五趟,看着那只红暖的灯笼走远了,李桑柔低低吹了声口哨。

虽然雨还是很大,可他们也必须走了。

在天亮之前,至少要留出一个时辰,让这大雨把他们的脚印,至少冲刷到模糊不清。

五个人猫着腰离开草堆,重新走入黑暗中。

鄂州城头那些灯笼,在大雨中,模糊的只是一团团似有似无的昏黄。

李桑柔在前,让鄂州城上那些昏黄在自己右后方,静悄往前。

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的,又听到了马蹄声,五个人伏在灌木丛中,看着那只红灯笼靠近,再走远,出了灌木丛,接着再往前,再走了半个来时辰,远远的,天边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晨色。

李桑柔眯眼看着晨光的方向,暗暗舒了口气。

这样的大雨,在这片完全陌生的沼泽一般的地方,这样的黑暗,实在是危险重重。

天亮就好多了。

几个人聚在一处浓密的灌木丛后,吃了些咸肉,喝了几口水,沿着能掩住人的树林灌木丛,一路逶迤,绕着极大的圈子,往鄂州城南面过去。

中午前后,雨停了,巡逻的南梁骑兵由半个时辰遇到一回,渐渐到差不多一个时辰一趟。

临近傍晚,李桑柔一行,开始由东北折向东南,天黑透时,几个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慢慢吃着咸肉,听着四周的动静。

离上一回遇到南梁骑兵,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虽然没再下雨,可天上云层密布,还是黑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在他们南边,还是只能看到鄂州城上昏黄不清的灯火。

一夜大雨,阻拦了她们的行程,原本,这会儿,她们至少能看到齐军大营了。好在,雨停了。

几个人歇一会儿,在黑夜中继续前行。

天光再次大亮时,李桑柔站在一棵大树下,往南眺望。

晨雾中,远处高耸的鄂州城,和鄂州城东面,绵延的齐军营地已经隐约可见。

“总算到了!”窜条一屁股坐在地上,“让我歇会儿。”

“都歇会儿,吃点东西。”李桑柔露出笑意。

几个人分吃了余下的一点儿咸肉,歇了小半个时辰,接着往东南走。

中午前后,已经能看清楚齐军大营四周高高的吊斗了,李桑柔放慢了脚步,谨慎往前。

刚刚进到一片树林,李桑柔突然站住,举着双手扬声道:“我们迷路了。”

小陆子四个人跟着举着手,一幅胆怯惊恐的样子。

“你们是哪里人?从哪儿过来的?”灌木丛中,站起来几个兵卒。

“从平靖关,来找大帅身边的文将军。”李桑柔听出兵卒浓厚的北地口音,答话道。

淤青 疯子三三 第三章

傍晚,叶青凰已重新换了一身衣裙,虽比宫中装扮少些华丽,衣裙却是她自己亲手做的,石榴裙上所绣也出自她手。

叶子皓和小吉祥、二宝也换了一身,都是她做的新衣。

一家人与东方昕宇家和东方曜扬家一起去慈华宫吃晚饭。

北辰曦也从御书房赶了过来,看着温婉端庄的妹妹,就满心欢喜,兄妹终于在这个家中团聚了。

元皇后并没有一直陪在祁太后身边,还拉走了

文学

习惯留在慈华宫的新月长公主,让祁太后与自己的父母能说些体己话儿。

她们也没去长明宫打扰叶青凰他们休息,直到这时候都来到慈华宫,再次碰到一起,大家情绪都已缓和下来,只是说笑着开心的事情。

叶青凰重新拜见了祁太后,送上了自己的绣品以及专门打制的首饰头面。

原本祁太后还没什么感受的,只当是女儿送的礼而已,就让人收下了。

随后听老王妃说,这绣品都出自凰儿之手,首饰也是凰儿亲自画的样式,再让工坊打制出来,顿时诧异者睁大了眼睛。

连忙让人把东西又呈上来,她要细看。

“凰儿好手艺,没想到我的女儿还有这本事!”祁太后一脸骄傲地夸着,细细欣赏那些绣品,又去端详那套首饰。

叶青凰微微笑着,并没有像别人那般听夸就赶紧说些讨巧的话儿。

她的本事,是她养母所教,这时候说着有什么意思呢?

她又把另一套首饰给了元皇后。

元皇后连忙也夸了一通,就收下了。

她已是皇后,自然知道皇上心里有多重视这个嫡妹,便是从未见过,既不熟悉也谈不上多浓厚感情,但在礼貌上也维持得很好。

“母后,这首饰和绣品可真好看,样子在我们北苍可寻不出一样儿的来,姐姐可真是好手艺呢。”

一旁,新月长公主也凑了过来,一脸艳羡地夸着,于是祁太后便诧异地看了叶青凰一眼。

“你妹妹……”

“妹妹怎么?”叶青凰这才抬眼看过来,淡笑着反问。

“……罢了。”祁太后迟疑了一下,便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再让宫人将绣品和首饰拿了下去。

她刚才想问的是,有给她的也有给皇后的,怎么没有给皇妹的?

但又想到,先前凰儿是有给月儿见面礼的,此时若是再问,到显得她的不妥当了。

席上,叶青凰坐在祁太后身边,新月长公主见状便想坐到另一边,但另一边却是老王妃的位置,她的目光一转,便在叶青凰另一侧要走过去,然而……

二宝和

文学

小吉祥坐了。

随伺的是岳飞花和陈菲菲,还带来了二宝的专属童椅,小吉祥已将五岁,已经不用这种专属椅子,只要不在面前搁汤碗就是安全的。

小吉祥旁边坐的是东方曜扬的妻子,她没带孩子而是坐过来这边,自然是帮着照看小吉祥的。

祁王府的孩子们多,已经另外安置了一桌,再加上乳娘和婆子丫环们照看着,也是热闹。

新月长公主见老王妃另一侧坐的是元皇后,元皇后旁边是祁王世子妃和陈河郡王世子妃,不由微微抿唇,便走到剩下的空位上坐下。

刚才几个选择不顺,到是让她最后一个坐下,也不知道要和谁说话,有种这一桌都是一家人,就她是个外人的感觉。

祁太后今天到是没顾得上她,一边坐着自己的母亲、一边坐着自己的女儿,她觉得这一生都值了,开心不已。

只不过很快她又惊讶不已。

“凰儿你竟然亲自喂饭?没有乳娘吗?”她眉眼沉了沉,便横了孩子们身后站着的两个妇子一眼。

“这两个是做什么?”东黎的下人这么没规矩的吗?竟然让主子给小主子亲自喂饭。

“母亲,她们是兄长当年给我的护卫,是东黎人。”叶青凰扭头瞧了一眼,连忙解释。

“她们不是乳娘,小吉祥和二宝,一直都是我和皓哥亲自带着的,婆子只是陪着玩耍,帮着照看一下。”

“亲自照看?”祁太后一脸不解地看着叶青凰,想说这有失皇家身份,但想到凰儿是在农家长大,又抿住了嘴,怕她伤心。

“嗯,小吉祥出生的时候,皓哥还只是个秀才,我们常住在县城,早已习惯了亲自带孩子。”叶青凰微微笑着,说得坦然。

“而且我觉得对孩子最好的爱,就是在他们小时陪伴,教他们做人的道理,给他们做好吃的,做新衣裳穿,带他们出去玩耍。”

“……”祁太后看着她这么说,突然红了眼眶,嘴唇轻颤着,“凰儿,你可怨母后?”

这孩子,一直唤的是母亲,从未唤过母后,叫曦儿也是哥哥,而非皇兄。

她、她这是……照着民间普通人家的称呼在喊,而没有将自己当作皇家公主来看吧?

“怨母亲做什么呢?母亲当年可是痛失爱女呀,这些年我一无所知地长大,母亲却要承受所有的痛苦。”

叶青凰连忙说道。

说到底,对亲生父母她也曾无数次想像过,却拼不出他们的模样,但她的遭遇,怪不到母亲头上,但父亲却有逃不脱的责任。

只是她不便说出来罢了。

“好孩子,如今你回来了,以后就留在母后身边,让母后好好补偿你……”祁太后拿出帕子擦了擦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叶青凰。

叶青凰却是微微一笑,提醒道:“母亲,我已嫁人,我的家已不在北苍了。”

她的丈夫和孩子在哪里,她才会在哪里呀,就像母亲,明明是东黎人,却因嫁到北苍,才成为北苍人啊。

“……”祁太后看着她冷静地说话,心里一时酸涩,不知能说什么了。

祁太后出身王府,长在皇室,更为一国之母、如今也是身份尊崇的太后,一辈子见人无数,遇事无事,如何看不出来叶青凰的异样?

她感觉到这孩子有些冷淡,说不怪她,其实还是怪她的吧……

身为皇后,却连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都能在自己的宫中给弄丢了,这责任,无法逃避。

看着女儿又若无其事在喂孩子吃饭,还耐心地同两个孩子在说话,祁太后想哭,却又哭不出来。